典型特征相似性的欺骗性——股票投资心理学漫笔之十四


  □郝旭光

  典型特征相似性的欺骗性

  ——股票投资心理学漫笔之十四

  忽略基率信息,在股票投资中会导致错误判断。在股票投资中,投资者常会被三年赚10倍这样极端的例子所吸引。实际上,这样的事例极少,不能仅凭一个特征就判断涨跌。股市所有指标的应用都是有条件的,不顾条件的变化,就会误判。

  如果你在某大学食堂看到一个穿着像民工的人,你会判断他是学生还是民工?以他像民工这个特征来匹配,似该判断是民工,可这是在大学校园里,他是学生在可能性上相对要高很多。人的思维很容易强调特征,一个人的特征更容易在大家脑子里留下深刻印象。在提取信息时,往往容易忽视可能性的判断。这些现象在日常生活中常会碰到。笔者在课堂上做了数千份测试,结果是,70%以上的被试者认为是民工的可能性大,但实际上是学生的可能性更大。

  代表性偏误(Representative Heuristic Bias),是人们在思考、判断问题时表现出的走捷径的处理方式,在不确定条件下会下意识地根据事物的“代表性特征”即典型性做出相应判断,在决策中表现为以偏概全、以小见大。

  以事物的某特征推断其整体类别或归属,关键看是否抓住本质。戴眼镜的教师很多,可如果见到某戴眼镜的人就判断其职业是教师,则错误概率就极高,因为医生、科技公司白领等群体戴眼镜的人都多。但如果推断该人本科以上学历,则正确概率较高。

  按当今最有影响力的心理学家丹尼尔·卡尼曼的观点,代表性偏误使人们过于喜爱预测不可能发生的(低基础比率的)事即忽视基率。他举了个例子。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在纽约地铁读《纽约时报》,哪种情况他更吻合?A.有博士学位;B.没有大学文凭。代表性偏误会引导人们选择A,但实际上选择B可能性更大,因为纽约地铁里没有大学文凭的人更多。

  代表性偏误,导致人们的判断系统性违背概率规则与统计学原理,形成错误判断。其中最重要的方面是忽视基率(基数)。用通俗的语言表达就是,人们只重视所关注对象的描述与典型特征的相似性即典型性,而忽视了基础比率。

  事件发生的概率都有前提条件,不同前提条件下的概率大为不同,这个前提条件的概率被称为“基率”(Prior Probability)。但在不确定环境下作判断,人们往往忽略基率。代表性偏误的直接后果体现在对结果的事前概率不敏感,在某些情况下,常常会导致人们的基率谬误(Base-Rate Fallacy),就是在估计事件发生概率时常常忽视事件发生的相对频率,过度重视某一条或者某些具体信息,而不是将基率比例与具体的信息结合起来。

  例如,某事物C在A条件下的概率为80%,在B条件下的概率为30%,某人判断具有A条件下发生C的概率,用在B条件下C就产生了代表性误差。例如:大学及以上文化学历中戴眼镜的人有70%,反过来,那么当你见到某戴眼镜的人,推断他是大学文化的概率是多少?可能高于70%,也可能低于70%,取决于前提条件的概率,即两个基率,一是大学文化占社会总体人群的比率,称为A,一个是总体中戴眼镜的人比率, 称为B。计算公式为:(A×70%)/B。显然,如果A大于B,则判断准确性高于70%,例如,A=20%,B=15%,则判断准确率为93.3%。反之,如果A小于B,则判断准确性低于70%,例如:A=20%,B=30%,则判断准确率为46.7%。

  基率是随着时代不断变化的。在笔者上大学的1978年,大学生在社会人口中占比不足1%,而大学生中戴眼镜的比率大约是70%。那时,要是在街上见到戴眼镜的人,推断是大学文化的正确概率很低。而现在如果街上见到戴眼镜的人,推断是大学文化程度的正确概率会很高。

  某事物的条件概率不变,但基本条件的概率变了,推断的正确性差异巨大。股市中所有指标的应用都是有条件的,如果不顾条件变化,就会导致误判。在没有其他信息干扰时,一般人们能理解并利用基率来判断。但常在有另外的描述性信息干扰下忽略基率的情形。

  在股票投资中,投资者常会被三年赚10倍这样的极端的例子所吸引。实际上,这样的事例极少,投资者要考虑股票投资的基率,不能仅凭一个特征就判断涨跌。不能只想着自己过去的成功基率。更要警惕失败,牢记失败的基率。

  根据1993年到2012年底约4600个交易日的交易数据统计,相比世界主要股市,沪深股市的巨幅波动及巨幅下跌与上涨的比例名列前茅。纵向比较,就沪深股市开市到2012年底,20年间有18轮急涨急跌。到2008年底,仅有5年零两个月处于上涨阶段,还不到交易总时间的30%;而处于下跌阶段的时间长达12年零10个月,占交易总时间的71%之多。

  股市在出现以下三大情况时,盈利的可能性变大:宏观经济向好,市场资金充裕,指数长期超跌。第一种情况好理解,股市不能脱离宏观经济的影响,当整体经济形势向好,上市公司盈利家数的基率会变大,从正常的业绩推动的规律和角度,牛市的可能性大,所以在经济向好、业绩推动的牛市里,选择持股且不必频繁操作。反之,在经济下行,上市公司盈利家数的基率变小,此时就该持币观望。长期超跌,自然会有反弹,但不能幻想长期牛市,此时就得快进快出。

  (作者系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商学院教授)